這條立志當個零號的路,在我發現我的外型怎麼看都不像時,曾經有過一段失落的時光。 

 

  國三那年,我交了一個女朋友。因為交男朋友很難,而且反正都是上人嘛、我的外型注定不會有人想上嘛──那乾脆簡單點交個女朋友好了。 

 

  交個女朋友的目的,其實就只是想打炮,然後讓我忘掉那不該有的零號夢。我知道、這對廣大的女性同胞而言,是物化女性,不純正的想法!去剁掉好了!但那時候不懂事啊,而且我立刻就遭到報應…… 

 

  那個女朋友,長得其實不怎樣,就只是那時候我正巧失落,考試考不好、放學就宅回家、躲在房間裡頭看片子打手槍──那些日子現在想來還是空虛寂寞又有點冷。 

 

  於是,有天,被阿母臭罵了一頓。 

 

  「考試也考不好,叫你去打球又不要!人家弟弟還會打電動打出點名堂,至少你看人家遊戲裡頭還能二轉、等級練得高,你呢!?你到底能幹嘛?長得那麼高,就只有一張臉好看,不去交一個有錢一點的女朋友,我看你以後怎麼過日子!」 

 

  我母親真的很替孩子的未來著想,也很了解孩子適合走什麼路。 

 

  所以那女生來跟我告白的時候,我問她,「家裡有錢嗎?」 

 

  那女孩露出一臉幻滅的表情看著我,我連忙解釋,「要有經濟基礎,兩人以後的路才走得下去啊。」一副很成熟的大人臉,慢慢地說著。 

 

  「不管再怎麼苦,我也都會跟你走下去的。」 

 

  好吧,我還是不知道她有沒有錢,但至少看起來不是個窮酸人,我就點頭答應和她交往了。 

 

  交往之後也沒幹嘛,每天牽牽小手,在學校一起吃午餐,午休的時候趁老師不在就抱在一起睡,不得不說,我那時候是很認真在經營那段感情的──因為我想要快點打炮。 

 

  我們兩個看起來十分恩愛,十分甜蜜,所以就算牽手讓我覺得手汗很不舒服,就算餵她吃飯覺得好麻煩、我想快點吃完,就算抱在一起午休很熱、睡不著,我也要假裝甜蜜蜜,就算每天一直傳紙條寫些廢話── 

 

  『好煩喔,爸爸媽媽又再念我功課爛了』 

  『乖,不要想太多,爸媽是為妳好啊。覺得煩,就盡量來跟我抱怨吧』 

  『寶貝,你這麼疼我,我真的好感動喔』 

  『不疼妳,我疼誰呢?這條路我們要走好久好久的。』 

  『我們要手牽手永遠不放開』 

  『絕對不分開 

 

  傳紙條被發現,還會被老師叫起來臭罵,說不好好念書,兩個人在幹嘛?這種時候都是臉看起來一副無所謂的我被叫起來罵。其實同時也在影射另一個人。 

 

  唉,冤枉啊老師,可以看看紙條,我也是萬般無奈。 

 

  然後劇情很老梗,我和她終於有個獨處的機會,那天模擬考結束,我家裡頭沒有人,約她來我們家,我興奮得磨刀霍霍向豬羊──嗯,用錯成語,應該說是準備提槍上陣,擦亮我的槍…… 

 

  誰知,完全失利。 

 

  我看到她的裸體,那軟綿綿的胸部,……有點不舒服。低頭去親吻了一下她軟軟的身體,摸到那細嫩的肌膚,她發出了一聲害羞的呻吟,有點不舒服。那晃來晃去的兩陀肉,還有女孩子微張的小口,都讓我覺得好生痛苦。我敷衍帶過前戲,脫掉她的裙子。 

 

  ──我真的差一點點就尖叫逃跑 

 

  女孩子的下體,電影裡頭也看過,然而真實出現在我面前時,那巨大的驚惶感、還有一種見聞異世界的感覺。 

 

  我驚覺。我真的沒辦法和女孩子做。 

 

  後來,分手以後我才知道她是學校家長會長的女兒。靠,超有錢的。 

 

  我徹底了解了我這輩子可能只和男人有辦法,……鬆了口氣,也興起了一股哀傷。 

 

  高中三年,我把自己封閉起來,女孩子跟我告白一律拒絕,男生嘛…… 

 

  沒有男生跟我告白,是有比較要好的男生朋友,但是頂多到達曖昧,就因為我對外表的沒信心,沒有繼續下去。 

 

  我長得那麼一號啊!有哪個男人會想要來上我這樣子的人!? 

 

  直到上了大學,我相信大學是個比較開放的空間,大家都是大人了,我肯定可以遇到一個、一個……願意征服我、踐踏我、綑綁……嗯,願意好好疼我愛我的人。 

 

  大一的暗戀對象,是球隊的隊長。 

 

  系籃隊長身材完美、長相也算不錯,而且身高一百九這就是上天位我安排好的真命天子啊。我苦守自己貞操等了十八年,不就是為了這麼一個對的人嗎?

 

  這樣的美夢做了一個禮拜,某日我在街看見了那熟悉且夢中常見的身影,正覺得我們之間果然有什麼羈絆……下秒就知道我們之間隔著的是鴻溝,他身旁勾了一個小巧可愛的女孩,是球隊經理。

  哈、哈、哈,球隊經理和球隊隊長!這不是永遠的公式嗎?我算什麼呢?我只是個偶爾會搶走男主角鋒頭,永遠的配角啊!男配角和男主角怎麼可能會有結果?

  大學的第一場單戀,七天。

 

  我必須承認,我能這樣守身如玉到今天,還有一個原因,就是我那遲鈍到不行的、毫不敏感的雷達。

 

  我完全沒辦法辨別出什麼是圈內人。

 

  我常常在GAY板上看到些文章,就會說誰誰誰一看就知道是圈內人了!對於這方面的感覺,我是十分遲鈍的。

 

  多少次都希望各位哥哥叔叔們把那雷達分給我,不然用身體教導我、調教我、讓我用身體去理解……呃,失態了。

 

  所以,我遲鈍的細胞,也是一直阻擋我前進到完美零號的世界的原因之一。

 

  *

 

  大一的時候,除了暗戀學長以外,我還有一個算不錯的朋友。

 

  那傢伙,如果是GAY的話,就一個零號而言,他絕對是個完美的零號。

 

  一百七十公分左右,曬不黑的白淨小臉,笑起來無害的溫柔笑容,沒有眼鏡遮掩的一雙漂亮眼睛,左邊耳朵帶著一只耳環,不會過短的服貼頭髮,常常穿著合身的褲子、背心,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覺得,哇,是個極品零號。

 

  不過,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圈內人。

 

  熱身時,他總是跑最後一個,我倒數第二。同樣是烏龜組的,我和他慢慢熟了起來。

 

  我們常常一起行動,一起去練球,分組報告的時候,會來找我一組,所以久而久之,我也習慣和那傢伙混一起了。

 

  然後有天下午,我們兩個的負責佔球場,整個籃球場空蕩蕩,太陽光曬得空氣在晃動,好熱,我穿著球衣球褲、帶著帽子,想到忘記帶防曬出來,偷偷心疼我的皮膚又要繼續變黑了,和他坐在籃框底下。

 

  他著帽子,穿著運動長褲,罩著一件條紋薄外套,頭低低的,在打盹吧。

 

  我無聊地讓在面前滾來滾去,好熱、好熱

 

  仰頭灌了一口水,感覺到汗液從刮過頭皮、滑到耳後,勾到臉下,我用手擦了一下。

 

  真的好熱。

 

  我推了一下隔壁的傢伙。

 

  「曾子欽,喂,你要是太熱就上去吧,我先佔球場,傍晚的時候再換你下來。」

 

  那人抬頭,瞧了我一眼,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,「沒關係,你一個人無聊。」

 

  「我沒差啦,你看看我,不怕曬。你看起來快不行了,穿外套怕你會熱死,你上去啦。」

 

  會……很沒用嗎?」

 

  呃,我講錯話了嗎?那雙溫和的眼,直直地望向我。我一時間有點慌。

 

 

  「嗯……」他又低下頭了。

 

  「呃……抱歉,我講了什麼惹到你嗎?」

 

 

  他仍然是面向著我的,只是頭低低的,帽沿蓋住了他的眼和鼻,我只看到那張小小的、紅潤的嘴,因為熱而乾燥地舔了一下嘴唇,然後慢慢開啟,聲音就這樣熱辣辣的傳到耳中,伴著汗水、烈日。

 

  「我喜歡你,蘇燦賢。」

 

 

  ──幹,果然是個零號。還是個暗戀我的零號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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