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一個零號。 

 

  就一個零號而言,我的外表……有點不一樣。182公分、不白的皮膚(我絕對不承認別人說什麼性感黝黑)、濃濃的眉毛、立體的五官,不是我要說自己帥,唉…… 

 

  對一個選對象注重外表的零號而言,我看起來是個完美的另一半,想必可以填補每個零號需要填補的空虛…… 

 

  幹,但是我是零號。 

 

  為了暗戀的學長加入系籃,結果搶走了學長所有的風采,莫名其妙在學校內竄紅,沒人在意我打得爛,沒人在意我表現出我柔弱的那一面──體力不佳、跑個幾圈就快死地喘著、運球的動作很慢、每傳球就必被抄球…… 

 

  不,該說她們會在意的。當我性感地喘著的時候,會有臉紅的少女遞毛巾給我,毛巾上還會繡著女孩的名字,我動作很慢、被抄球而失太多分,然後被換下場的時候,就會有球隊經理──的朋友來安慰我,說我很棒了。 

 

  然而為什麼這麼爛的球員還是有辦法幾乎每場都能上場比賽呢?不是因為我們球員不足,整群小大一只有我可以場場都上,其他人都照著學長安排輪流。也不是因為我特別努力,我還是混混地看著學長的肉體、不、臉色打球,享受、更正、體驗人和人碰撞摩擦,球技嘛,還是沒什麼進步…… 

 

  ……一切只能說『人帥真好』。我不去打球,觀眾就會少掉一大半學校BBS站上曾經有人發表過一篇【靠著臉打球的奇男子】, 

 

 

   近來校內一股奇怪的風氣 

   認真打球的沒得上場 

   認真看球的沒在場邊 

 

   有個長得特別高的人 

   從開學到現在從沒得過分 

   卻場場都能上 

   有群一臉寫著花痴的女生 

   從來不是來幫球隊加油 

   卻場場都來觀賽 

 

   樂咖上次被人家抄球 

   抄球的人卻被場邊的人噓 

   噓得他球也不小心滾出去了 

 

   樂咖上次傳球傳錯 傳給對方球員 

   結果接球的那個人卻被場邊的人狂譙 

 

   樂咖今天跌倒了 

   明明是他自己撞到人的 

   聽說有人揪團明天要去堵撞倒樂咖的人 

 

   學校的秩序呢 

   球場的秩序呢 

   我們還要打球嗎 

 

   全部都看樂咖就好了啊 

 

   樂咖和花痴全部滾出球場! 

   還我球場! 

 

 

  這篇文章,被許多人轉到各大看板,我也看到了。……終於有正義人士願意出來發聲了……我也不想要場場都上啊…… 

  然而,沒多久之後,發表人帳號被砍了,站長大人身兼【絕愛-花開燦爛】板主。 

 

  ……我叫做蘇燦賢。我自我催眠很久了,什麼絕愛什麼燦爛板、絕對不是我個人的後援會板吧?我沒點進去看過,聽說那版的置底文是控管觀賽女孩的排班表。

 

  本想藉著這股風波,默默退出系籃──原本是有這樣打算的沒錯,我想要好好保養我的皮膚、好好讓我身上突出來的胸肌、還有不該有的壯手臂全部消失,我想變成個皮包骨、又白又瘦又誘人的零號──再回到學長身邊,當個真正配得起他的優質零號啊!

 

  天不從人願,經過鄉民的人肉搜索發現是球隊學長發的文章之後,貼心的粉絲們猜測我肯定被這些壞蛋學長背叛得很傷心、肯定會想要退出球隊、甚至從此背著陰影,再也不願意出現在那陽光底下燦爛笑著──喔,錯了我只想退出球隊從此想當個宅娘砲……

 

  【一人一信,抵制惡意欺壓】,這個活動就開始發起了。噗浪上、非死不可上、無名上、BBS站上,這活動之健康正向,每個人留一句溫馨動人的話語,想鼓勵我東山再起,從陰影中走出來。

 

  這些能打動我嗎?當然不。

 

  然而,學長一個一個打電話過來慰留,好朋友也打來關心,這我不得不說有點感動了。最後一個人打來的時候,他的聲音在顫抖,是同年的隊友

 

  他不小心就說溜嘴了,「你要是不留下來……我、我們社辦會被燒掉的……

 

  然後我一個一個回撥電話去逼問,每個人都接到了一封恐嚇信,說我若是真的退出就要放火燒社辦。

 

  我脆弱的心,以為可以順理成章離開,看來我是錯了。我只好繼續厚顏無恥地留在系籃中,繼續扮演個負責露臉、然後偶爾被撞一下、偶爾被抄個球、偶爾傳錯球……的花瓶。

 

  所以,我只好換個方向,開始研究起如何防曬、美白、如何不長肌肉的方法。

 

  *

 

  問起我為什麼認定自己是個零號。難道我有男朋友嗎?像我這樣的極品──當然──沒有。

 

  是個到大四仍然是處男之身的「極品」。

 

  有個騷貨特愛用極品來稱呼我,這騷貨我等等再來婊他──嗯、介紹他。先來說說零號的來源。

 

  小時候我暗戀隔壁的哥哥。他好帥氣、又有領導能力,就是班上那種呼風喚雨又愛欺負小女生的那種男生,但是他特愛欺負我。國一的時候,發育比別人慢的我,還是個矮冬瓜。

 

  放學就會說要保護我回家,然後一路作弄我。例如,撿狗屎、拿蝸牛,或者故意脫我褲子、摸我小鳥、諸如此類。他三,我一,那時候的我,任他欺負,把他當神崇拜。

 

  有一天晚上,他神秘兮兮找我過去他家,說他爸媽不在,我問他,要打電動嗎?然後他說,小孩子才打電動啦!我帶你看電影!他嘿嘿地笑著,打開電腦,要我一起看。

  畫面上一跳,就是一對裸體的男女,正在床上運動,女人不斷地發出呻吟,男人的呼吸急促,鏡頭停在那重要部位,伴隨著畫面的動作還有一種黏膩的聲音,我愣住,是A片。

 

  他看得很入迷,沒多久他勃起了,被他發現我目光停在他褲襠。他很慌,手突然就往我下半身抓過來,「靠腰,你就沒有逆!?」

 

  我不太懂這些,只覺得看男人女人的裸體有點噁,但是被他抓住的時候我突然有股電流通過。

 

  「我就說你是小孩子嘛!是男看A片就會硬的啊!」說著,他把手收回去,我鬆了口氣他沒發現他剛剛那一抓讓我有點感覺了。

 

  那天晚上我夢見了那個A片的情節,但是我夢到的是隔壁的哥哥壓著我、征服我、對我這樣那樣的──夢。

 

  那是我第一次夢遺。

 

  那時候的我還很懵懂,不是很了解。然而經過了網路資源的發達,加上自己的好奇心,看著A片就幻想自己是女主角、進階到看著G片幻想著自己是被上的那個……

 

  至於隔壁那個哥哥,他高一的時候交了一個女朋友,我的初戀就夢碎了

 

  然而,情感這條路是孤獨的,我只好繼續風雨飄搖的朝著我想當個零號,享受被征服、被踐踏、被綑綁、被……嗯,把自己的性幻想內容這樣說出來好像有點兒童不宜。

 

  總之,從此我一直確定我是個零號。

 

  老天不長眼,卻給了我這個身體。隔壁的哥哥交了女朋友之後,受打擊的我,為了傷害自己,每天罰自己喝我喝了會賽的牛奶,懲罰自己的屁眼。為了傷害自己,天天去球場打籃球──讓別人撞,撞痛了身體、心就不會痛了!

 

  然後,懲罰的日子過了三個月,我已經漸漸淡忘那傷痛,打算重新過日子時,我已經長得比隔壁的哥哥還高。

 

  然後隔壁的哥哥的女朋友每次經過我們家看到我,就會一臉快要流口水的表情盯著我看。哥哥從此再也不理我了。

 

  隔壁的阿姨再也不是摸摸我的頭說我乖,而是抬頭看著我說,「哇~變得好帥啦~」

 

  對面的姐姐再也不是嫌我愛哭,不理我。而是,天天來問我要不要幫我買早餐。

 

  那天早上,我去量身高,護士小姐說出180公分時,我的少男心匡啷一聲,……便知道我不是在懲罰我的屁眼、我的肉體、我的心。

 

  而是在保護我自己的屁眼再也不會受到蹂躪啊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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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官居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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